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着老板娘掀开蒸笼，白雾裹着玉米香扑面而来。她左手垫着抹布端起笼屉，右手用长柄铁勺敲了敲竹蒸笼边沿，“咔嗒”一声，十几个玉米棒子齐刷刷滚进不锈钢盆，沾着水珠的玉米须还黏在青壳上。 “要甜的还是糯的？”她没抬头，手指在盆里翻了两下，挑出根最饱满的，“这根昨天下午刚摘的，叶子还绿着。”我指着那根说就要它，她突然笑了：“你眼挺毒啊，这批玉米是隔壁村老张头种的，他儿子在城里开超市，老头非说超市的玉米没地气，硬要每天骑三轮送来卖。” 正说着，穿蓝布衫的老张头推着三轮车晃过来，车斗里堆着带露水的玉米叶，车把上挂着个褪色的军用水壶。他停好车，从兜里摸出老花镜戴上，蹲在摊位边和老板娘掰扯：“昨儿那五根你给算错价了，甜玉米该多五毛。”老板娘用铁勺敲了敲锅沿：“您那玉米棒子比别人短半指，我按重量算的，没亏您。”老张头摘下眼镜哈了口气，用衣角擦了擦：“短怎么了？我种的是老品种，甜度高！” 我咬开刚买的玉米，金黄的颗粒在齿间爆开，甜得发腻的汁水混着玉米芯的清香涌进喉咙。老张头突然凑过来：“丫头，我这玉米用的是鸡粪肥，没撒化肥，你嚼嚼看，后味是不是有点回甘？”我点头，他得意地拍了下膝盖：“我闺女说我这玉米能卖十块一根，我说扯淡，三块五顶天了——城里人精着呢，谁为根玉米花十块？” 这时穿校服的小男孩跑过来，踮着脚把五块钱拍在案板上：“阿姨，我要两根甜的！”老板娘刚要装袋，老张头拦住：“慢着，挑根大的。”他蹲下身，枯枝似的手指在玉米堆里拨拉，挑出根裹着两层青叶的，“这根最嫩，水汽足。”小男孩接过玉米，咬了一口突然抬头：“爷爷，这玉米怎么比超市的甜？”老张头愣了下，扭头对老板娘说：“听见没？下回给我涨五毛！”